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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鸿琪:恰逢橙黄橘绿时——写在“四川广汉松林镇一日游”归后

来源:    综合作者:     2025-11-30 03:35:43    浏览量:


荣鸿琪  (半秦人)


  2025年10月23日,红日高照,蜀中冬暖。我随子女至市内广汉松林镇一日游。一路上,看到小山坡上橙黄橘绿,果实累累,不禁想起蜀中名士苏东坡在杭州任知卅时所写的一首诗:《赠刘景文》——“荷尽已无擎雨盖,菊残犹有傲霜枝。一年好景君须记,最是橙黄橘绿时。”联想东坡居士在经过“乌台诗案”后屡遭贬谪却坦然笑对的一生事迹,进而联想到自身坎坷不平的人生经历,心中总感到有些话要说。 


  1090年,苏东坡已55岁了。距其逝仅有11年,按当时年龄看,此时他已经是老年人了,犹如“荷尽菊残”也!何况他当时的境遇并不理想。但遇到年近60,仕途不畅的好友刘景文时,他不是同病相怜,怨天尤人,而是指物劝人,笑对人生。杭州时值初冬,花木凋零;但在东坡眼中,“橙黄橘绿”的一年好景又恰在此时,更应乐观珍惜。怀古论今,触景生情,我不禁自问:在当今现实生活中,我们哪一个人又都能在人生的道路上事事如意,处处坦途呢?若怀才不遇,与其悲观叹息,不如珍惜当下,继续努力。

  以我为例:我今年已满78岁。回首人生,自己虽体弱而性强,经磨难不服输,一生中几次碰钉子、撞南墙却本性难改。在现实命运中,自己能勉强走到今天,已十分感恩父母、感恩师友、威恩时代了。但有时又难免怀念故乡,怀念亲友,怀念自己的青少年时代。据家父母告:我出生时身体较好,至1岁多在由陕返苏(老家)的颠簸中(经重庆、过武汉、至上海、归无锡;坐大卡车、轮船),又哭又闹。尤其在重庆南温泉(申新纱厂驻渝办事处宿舍)因酷热生病,瘦弱不堪。返祖居后,家父四处谋职,我之两兄荣鸿璋、荣鸿瓦(孪生)先后染猩红热、百日咳夭亡;我在当时也步履蹒跚,站立不稳。有乡亲说:“按江南老话,死两个就要死三个”。劝家父母将我丢弃——因子女多,家父母拉扯一大家人在当时确实十分艰难。但父母不舍,又好在终于在江苏靖江“裕纶纱厂”找到了工作——应聘去当厂长(时中上层人士都想走,私人小工厂无人管理)。1950年秋,家父曾经工作过多年的“申新四厂”在新中国建立之后急需维持企业经营、发展生产,公私两利的人才,向身在江苏靖江的家父母发出召唤——“希望能尽快返厂!”家父母经过综合权衡利弊后,毅然带我们由苏返陕,时我仅4岁。从后来自己的人生历程看:年幼时不知事的这一段切身经历显然对我的体质和性格——“瘦弱而倔强”形成有相当的关系。而人常说:“性格决定命运”,也并非虚言。


  家父荣泉源返回自己在抗日战争期间(1938年秋)押车西迁的荣氏民族企业后,由于在建设新中国中有贡献,根据陕西省委书记马明方同志指示精神,省政府主席(省长)赵寿山1954年5月任命他为“公私合营新秦(即原“申新纱厂”)纺织厂”副厂长。我们一家在陕安定生活。家父不仅卖掉了自己原先开办的小型织布厂,而且主动放弃了在企业中的“股份定息”。一心一意走社会主义道路。我是“三好学生”,16岁就入了“共青团”。但是,在1966年至1976年的“10年文革”中,父母被斗抄家;我成了“狗崽子”,接着又“上山下乡”,期间之艰难坎坷一言难尽。1978年,虽然在恢复高考后自己侥幸入学,毕业后经成都到德阳,我与妻子团聚。我终于在34岁时有了自己的家。但不管是工作,还是家庭,要“立”起来,都要从头开始——当时,自己连四川农村中“大春”、“小春”是什么意思都听不懂,一家三口居住在只有14.5平的底层小屋。当我在工作中学习,在学习中工作16年后,久病的妻子又弃我而去。“中年丧妻”使我一度心灰意冷。……唉!至今回忆我从19岁到49岁那30年的历程,真不知自己是怎样坚持下来的。为什么自己“体弱而性强”?不强不行呀!我只有经磨难而不服输,才能一次又一次地鼓起劲来,走到今天。虽然现在我发表了些文章和诗,但在当时,面前只有一大堆现实问题而毫无诗情画意。虽然自己在改革开放的德阳确实在工作与生活方面渐渐改善,家父母被省纺织公司党委发文恢复了“县、团级干部政治生活待遇”,退还了“文革”中被抄走的财物。


       自己在央行“调查统计”工作中有些成绩,在各级报刊、杂志上发表过数十篇文章,应聘在“电大”“函大”“函授中专”任教,丧妻后又找了老伴,子女们也读书,工作了。但由于自己“好强而任性”,在金融实务方面能力有限,虽然多次申请,一直到48岁才入党。虽然是“正科级”,却始终没有担任过正职。到了2007年,也就是18年前,满60岁退休。退休后写《家史》,赴陕、赣两省中父母工作过地方参加“工业遗址学术研讨会”,捐献文物;后来又在德阳“党史办”、“老科协”做事。至于写诗,仅是近几年的文学活动。今天,有些读者称我是“突然冒出来的新秀”,其实我已年近80,垂垂老矣!“荷尽已无擎雨盖,菊残犹有傲霜枝”。自己虽然有些文人气质,但并非名人雅士。自问:若能比“枯荷、残菊”,已是万幸了。……正当我在旅游时浮想联翩,孩子们驾车开入了一道小山沟。土路很窄,四周寂静,车开的慢。我望着山坡上的橙子、红桔、柚子和又黄又绿的枝叶,不禁吟出了东坡诗的后两句:“一年好景君须记,最是橙黄橘绿时。”是啊!当年,身在异乡,屡遭挫折,已55岁的苏东坡不仅有如同“残菊傲霜枝”的气节,而且有发现初冬深秋美好的豁达胸怀,这就比一般文人“伤秋”、悲己的境界高多了。


       我在人生暮年时能在广汉松林一日游中“恰逢橙黄橘绿时”,又怎能不珍惜,不努力呢?说起来,《赠刘景文》一诗,自己早在儿时即跟着老师在秦读过,在由陕入川44年这一次一日游中,似乎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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